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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24

    怪力乱神之庄生晓梦

          今天因为一事,郁闷不得疏解,忽而起念动笔,不待成文已觉词不达意,南辕北辙,不由更加烦躁,只觉得“言语”这个东西是天下第一等欺世盗名之物。等到略为平静,才想会不会正是因为它太过直白,一针见血,完全不留一点羞答答,遮遮掩掩的余地给我,才如此愤愤然?
         言语,它诚然是我用来与周遭沟通的工具,日复一日地被反复使用着,然而与此同时,它也划分出我自己同这世界距离,这种距离十分微妙,近到可以看清彼此,又远至永不能妥协。
         每一场对话,不同的邂逅,形形色色的聚会,它都会让我感到自己站在这个同自身息息相关的世界边缘,有时如果幸运,我会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体谅,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拒绝同化而引起的敌意。但,请不要误会,这并不会加深我的孤独感,或者使我愤怒,恰恰相反,这让我感到我依旧还是我,是我自己,而不是别的许多个相似个体中的一员。
         人们总喜欢用带有很浓重感情色彩的词来形容我,并且永远止于此,并没有进一步探究的兴趣,仿佛我不过是一口便可喝尽的酒,尽管酒香浓烈,还伴有些副作用,但是杯底已空空如也,一眼就望尽了。这叫我苦难的内心更加寂寞。我不能说别人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我,因为我也无从得知那究竟是怎样的我,然而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,即使那是真实的我,也不会是全部的我。
         我曾做过那么一个梦。梦里,自己走进一座森林,那里的一切包括风都有颜色,美丽得叫人目眩神迷,一望无尽的树林中结着许多色彩斑斓硕大怪异的果实。每一颗果实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,它们好像印第安人的名字那样生气勃勃,比如:会唱歌的星星,有彩色羽毛的鱼,睡在水里的大山,等等。尽管十分不同寻常,然而我却似乎立刻能从这些字眼中捕捉到文字以外的东西,当文字跨越了想象的局限,它的创造力惊人。我感觉到各种各样丰富而不受拘束的感情,欲望,冲动,在树与树,果实和果实之间欢快流畅地传递着。有一种充实的喜悦在我心里滋长起来,它使我忘却一切,只肆意地在这语言的森林里游走,毫无顾忌,也不需要方向和目标。